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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正榮:盛宴不再 朝陽夢煙飛星散(圖)

來源:中華工商時報作者:綜合報道2013-03-29 05:52點擊: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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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灼熱的太陽能產業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冷清時刻,盛宴不再。對施正榮來說,光伏產業泡沫破裂并不是新消息,而是早已預見的風險。只是,災難在什么時候到來,會以多快的速度發動襲擊?在這一點上,包括施正榮在內的企業家均有誤判。

施正榮斷腕,一斷再斷,中國光伏業巨人尚德未過生死關。

一個被英國知名媒體《衛報》評為"拯救地球50人"中的一位,從傳奇首富到零,幾年時間,施正榮坐在過山車上著實經歷了生死別離

截至2月底,包括中行在內的9家債權銀行對無錫尚德的外幣授信余額折合人民幣已達71億元。針對中行對無錫尚德的信貸擔保情況,中國銀行副行長王永利透露:“中行作為牽頭行,對無錫尚德的授信總額到去年末是30多億元,到目前大概到22個億?!毙虚L李禮輝則表示,目前中行已經把無錫尚德的貸款全部降級為不良貸款,而且提取了50%以上的撥備,并對于光伏產業這類產能過剩的貸款將特別關注?!叭绻麄€光伏行業形勢進一步變化,中行可能會繼續下調評級,增加撥備?!?

香餑餑成了燙山芋

前不久,晶盛機電稱,公司與無錫尚德在過去3年內未產生任何往來交易;無錫尚德對公司無任何形式的欠款;公司與無錫尚德之間無任何擔保事項。

與尚德有著緊密關系的A股上市公司隆基股份也在上周末趕緊發布業績預虧公告稱,對尚未收回的無錫尚德太陽能電力有限公司應收款項采取個別認定法,追加計提壞賬準備9077萬元。

3月20日,無錫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據《破產法》裁定,對無錫尚德太陽能電力有限公司實施破產重整。

——此前為了鼓勵尚德繼續擴張,無錫市新區還專門為施正榮劃撥了數百畝土地,讓他建一個5萬人的工廠,想“再造一個尚德”。當然,如今這個宏大的計劃也泡了湯。無錫市政府覺得尚德成了一塊大麻煩。

仿佛一夜之間,大家談“尚”色變,都急著和尚德撇清關系,香餑餑成了燙山芋,創下行業神話的施正榮,也從人人都想認識和結交的人,變成了各界最不受歡迎的人。

“這多像是一場煙火,砰的一聲,上了天,落下來都是灰?!鄙械乱晃磺皢T工對本報記者如是說。

科學家做創業者?

在施正榮回國之前,他的人生軌跡就是一個標準60年代的人。自然災害末期挨過餓,恢復高考后上大學,出國熱的時候順利公派,享受過澳大利亞的黃金海岸,參與了澳洲高校最頂級的科學研究,當然,他也刷過盤子吃過苦。

天資慧穎的施正榮無疑也是幸運的,因為他能師從諾貝爾環境獎得主、太陽能之父馬丁·格林,留學期間便能“手握利器”,擁有了十多項太陽能發明專利。1991年,施正榮以優秀的多晶硅薄膜太陽電池技術獲博士學位。他入澳洲國籍,躋身為“有車有房有幸福家庭”的“三有一族”。高薪和地位,在澳洲的施正榮,無疑是一位日子過得很舒坦的科學家。

像施正榮這種性格的人注定是不安分的。中國市場的飛速發展,讓他看到了太陽能的商機缺口和自己巨大的事業轉機。2000年,帶著技術和在澳洲兩年的薪水40萬美元,施正榮回國創業。

作為一名科學家來說,他的勇氣和毅力都是值得欽佩的。拎著一個挎包,抱著一臺筆記本,在中國內地的城市挨個轉悠,試圖去認識和接觸每個城市的主管負責人,然后告訴對方自己的項目能賺多少錢。

“給我800萬美元,我做給你一個世界第一大企業?!边@句話是施正榮那會兒的經典口頭禪。沒錯,那會兒聽著特像大騙子,所以誰都不看好他,因為從來沒聽說過太陽能成為一項大產業。

當然,也有敢吃螃蟹的。這就是無錫市政府,具體一點說,對施正榮這匹千里馬慧眼識珠的伯樂,正是當時的經委主任李延人。在他的牽頭下,施正榮得到了無錫市政府的支持,在政府的主導下,由無錫小天鵝集團、山禾制藥、無錫高新技術風險投資有限公司等8家企業共同融資600萬美元,正式成立尚德太陽能電力有限公司。

幾家國企甚至做好了錢打水漂的心理準備,沒想到的是,借著光伏產業發展的東風,施正榮帶領尚德,一路披荊斬棘,不但讓幾家投資商賺得盆滿缽滿,還成功問鼎了紐交所,身家達到了23.13億美元,成為了2005年的中國首富,而且遠超福布斯2005年中國首富榮智健的16.4億美元和胡潤百富榜首富黃光裕的140億元人民幣。

光鮮的教育背景,大手筆的行業翹楚,高姿態的龍頭企業,施正榮被成功塑造成了科學家創業致富的榜樣,他也被“寵壞了”——銀行排著隊等著給他貸款,仿佛成了自家提款機;地方政府則對他一路綠燈,要地給地要人給人;英國知名媒體《衛報》甚至還把他評為“拯救地球50人”中的一位——那些年,被塑造成為“追日”的施正榮,似乎可以呼風喚雨,撒豆成兵。

只是人們似乎忘了,施正榮不是魔法師,最初的最初,還有他的本質上,是一位科學家。

科學家創業,必然有其天然短頸。只是做企業時間長了,連他自己都忘了。

從拯救者變被拯救

“他的思維總是很發散,今天想起做這個,明天又做那個,有的是尚德獲益了,有的是尚德埋單了,最后看來埋單的比較多,但他不是故意的?!睆囊晃簧械赂吖軐κ┱龢s的評價中,能切實感受到他的科學家氣質和性格??茖W,正是建立在不斷的實驗中得出真理。

跟科學實驗一樣,科學家們做實驗會因為經費所限,然而施正榮駕馭著尚德,卻可以“無限”實驗。

科學家都有用科技改變和拯救世界的情結,施正榮的“拯救情結”似乎由來已久,有點像是宿命,甚至可以追溯到他出生的時候。

施正榮原本不姓施,而姓陳。他一出生的時候便“拯救”了兩個瀕臨破碎的家庭——施家的孩子沒能存活,陳家卻生了雙胞胎,在那個年代多了一張嘴便無法養活。于是施家將雙胞胎弟弟抱養過來,“陳正榮”就這么便變成了“施正榮”,拯救了兩個家庭。

施正榮的企業經營拉長看特別像一場不斷的科學實驗。因為常受資金短缺的影響,科學實驗的要求本來是非常嚴謹的,但尚德一炮打響后的財大氣粗讓施正榮的這些個實驗非常有底氣,企業戰略決策隨意性很大。

比如2009年4月聯合四川大學組建了四川尚德太陽能電力有限公司共同開發碲化鎘薄膜電池項目,無錫尚德為控股方。此后幾年,尚德投入了數億元研發費用,但在轉化率方面卻一直未能有顯著突破;同時,施正榮還在上海投入了3億美元建造傳統薄膜電池工廠,按原定計劃,上海工廠2010年將形成400MW的產能,卻在2009年7月該項目一期建好之后被叫停,改建為晶硅電池工廠,于是乎數億元的投資煙消云散。

施正榮對此解釋是,晶硅電池的應用前景優于薄膜電池。

——這更像一個科學試驗的結論。然而這畢竟不是真的試驗,而是務實的企業戰略。所以這個結論在當時就引起了激烈的市場的爭論,有業內人士發問,隨便改變戰略導致數億元投資破滅,難道真的是一名成功企業家的作為嗎?

沒錯,在同行眼中,施正榮是位備受尊重并且頗有“長者風范”的先驅,但行業內的人更喜歡稱他為“施博士”——人品沒有問題,技術沒有問題,對行業的貢獻毋庸置疑。企業家的本職工作是經營好企業,為股東、投資者創造財富回報。所以企業家一般比較強勢、有領導力、責任心強,而且個人價值無可替代——比如國內崛起的民營企業常常會出現“后繼無人”的瓶頸,就是因為創業者的能力太強,對企業經營方面的領導特質無可復制。

然而,施博士不是好的CEO,更像一個出色的科學家。而且他也非常享受“科學家”的名號,所以他時常出現在鎂光燈下,或宣講新能源、或參與大量高級別論壇與學術會議和進行講座等等,曾經在講的開心時還稱自己從來都不是企業家,就是一名科學家。

科學家的另一個特質是,自尊心特別強。尤其是成為“榜樣”之后,“面子”變成了第一位。

多年來被視為行業標桿,處于萬眾矚目之中的尚德讓“愛面子”的施正榮患上了“領先強迫癥”,什么都要做到“第一”和“完美”。

到過無錫尚德的人都有深刻印象,總面積約為1.8萬平方米的全球最大光電幕墻是無錫尚德的標志。數萬名員工在這個多廠區組成的園區內工作,在無錫市新區人才市場的現場招聘會上,無錫尚德收到的簡歷要論尺來衡量。

尚德某種意義上的領先,也是無錫市的一張“國際名片”,所以政府的庇佑和壓力,加上類似開篇所說“再造一個尚德”等各種“大手筆”行為,也是最終壓垮尚德的稻草之一。

科學家氣質的施正榮,從一個上演各種造福神話的拯救者,到淪為各種追債破產重組的被拯救者,也不過是短短幾年。

還是那場煙火,砰的一聲上了天,落下來都是灰。

反思施正榮

愛好聽歌劇喝紅酒的施正榮還是中國首富時,行業危機便已經有了苗頭。只是中國人總是愿意被財富的光芒遮蔽清醒的雙眼。

免費的太陽,成就了施正榮曾經的輝煌。然而感受到料峭春寒的,不僅僅是施正榮和尚德,整個光伏產業和產業鏈上的企業,都在重新反思這輪太陽帶給自己的未來。

無論是戰略決策上的失誤,經營管理上的不善,還是外部環境的影響,似乎在這輪太陽背后總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在無形操控著行業市場之外的其他東西。

“追日”施正榮的“隕落”,正像許多人心中“中國夢”的破碎,觸及到了社會各個層面,如一面鏡子,讓人清醒。

猶記得2009年3月28日,在全世界最黑暗的“地球一小時”時,施正榮有滋有味地演唱了錫劇《朝陽映在陽澄湖上》。

在飽受金融危機摧殘后的第一個春天,施正榮依然向全世界唱出未來的希望和復興。時隔4年之后的“3·28”,施正榮再次遭遇最黑暗,只是這一次,無錫的朝陽,似乎不能再庇佑他冰冷的心。

“朝陽映在陽澄湖,蘆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全憑著勞動人民一雙手,畫出了錦繡江南魚米鄉?!?

也許還有希望,畢竟尚德還很年輕。大起大落的生命跌宕后,人就會變成熟。夕陽下山,朝陽升起,只是人們不再期盼神話,而是另一種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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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趙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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